在原南开区体委副主任石立峻的家,他从书架上找出许多资料和笔记,如数家珍般地向记者介绍天津武术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初,石立峻和其他专家进行挖掘整理工作时曾经找到韩慕侠的女儿韩小侠。当时已经年迈的韩小侠口述了她父亲在世时的情景。
韩慕侠,原名叫韩金镛, 1877年出生在天津西青区(原属静海县)一个忠厚贫苦的农民家庭。韩慕侠自幼习武,后来经人引荐拜当时人称“津门大侠”的张占魁为师,学得八卦掌、形意拳。技成后犹不自满,30岁那年只身一人云游南国遍访名师,先后拜应文天等多位武林高手为师,并受应文天赐名“慕侠”。35岁学成回津后,韩慕侠在天津河北区创办“武术馆”,以强身健体,振兴中华为宗旨,实行免费授徒。
1916年,天津南开学校增设国术(武术)课,聘请韩慕侠为武术教练。周恩来在南开学校读书时,除了在校内习武,还经常到韩慕侠的武馆练习武功。1917年,周恩来东渡日本求学,韩慕侠十分想念自己的学生,于是便把周恩来练功用过的单刀珍藏起来,作为纪念。周恩来也于当年秋天拍了照片寄给老师留念。
击败“世界第一大力士”
在采访中,石立峻描述了韩慕侠当年击败“世界第一大力士”康泰尔的故事:
1918年秋天,北京中央公园门前贴了一张海报,上写“世界第一大力士震环球来华设擂比武”。这就是俄国人康泰尔。康泰尔打遍欧美等46个国家,未遇敌手,获“世界第一大力士”称号,自诩为“震环球”。中国是康泰尔环球旅行的最后一站。
消息传到天津中华武士会,韩慕侠说:“堂堂中华,岂能容强夷逞能,为国争荣,生死何足惜!”农历八月初九,张占魁、李存义率领天津武士会韩慕侠等十几位徒弟赴京打擂。
韩慕侠等来到六国饭店,早有人通报了康泰尔。韩慕侠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不是来中国设擂比武的吗?我们特来领教!来,咱们先立生死文书,打死勿论!”康泰尔听后气得哇哇乱叫,他们当即立下生死文书,在场众人作为见证,签字画押。韩慕侠一抱拳说:“请先进招!”康泰尔见韩慕侠这般时刻还讲礼仪,心中暗喜,他霍地伸出右手,直取韩慕侠咽喉,招法狠毒,韩慕侠早已看出,几乎同一刹那,韩慕侠用八卦掌的“挑掌”往上一撩。康泰尔这一凶招未着,更红了眼,翻手就抓韩慕侠的手臂,他的右肋却暴露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韩慕侠抓住这一瞬间,一个搓步,一掌重重打在康的前胸华盖穴上,直打得康泰尔连连倒退,撞翻了茶几,摔倒在沙发上,呕吐不已,动弹不得。
康泰尔连说:“不打了,不打了,我佩服先生的武功。”派人把所得的10枚小金牌和一枚大金牌全部乖乖地交给韩慕侠,并答应把‘世界第一大力士’的牌子摘掉。
韩慕侠将这次击败康泰尔所获得的11枚金牌全部献给天津武士会。天津武士会把大金牌奖给韩慕侠,以表彰其击败康泰尔的功绩。天津书法家郭登瀚在白绸缎上书写了韩慕侠击败康泰尔的经过,并将金牌和记述此事的绸缎镶嵌在镜框里,韩家后代珍藏至今。
韩慕侠大刀术传遍二十九军
石立峻谈得最激动的地方,就是他们在做挖掘整理工作时发现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1919年1月的巴黎和会,拒绝了中国代表提出的取消卖国的“21条”和收回山东半岛主权的要求。消息传来,举国愤怒。韩慕侠忧国忧民,奋笔疾书,给临时代总统冯国璋写了“万言书”。与此同时,韩慕侠将所办的武术馆改为“武术专馆”。
韩慕侠又多次上书天津直隶总督袁振清、吴光新,要求军队习武,自荐为武术教练。直到1927年有关当局才勉强采纳了他的主张。天津总督调一团人马,成立了天津武术团。年逾半百的韩慕侠亲任武术教练。他精选了八卦刀套路动作进行训练,深受官兵欢迎。他还将形意连环枪简化后用来训练军队刺杀,把劈枪、崩枪、横枪等形意枪法变化为刺、拨、挑、崩、劈五下刺杀动作,简单易学,很有实战价值。随后,又训练武术团集体冲锋格斗,整个练兵场杀声不绝。
韩慕侠为了破日军的拼刺,决定将武术团改为大刀队。因停发军饷,士兵气愤,大部分士兵投奔29军麾下,随即将韩氏的大刀格斗武术传播到部队。“九·一八”事变后,日军进攻长城一线时,29军组织了一个有500名壮士参加的大刀队,出其不意摸进敌阵,将日军杀得尸横山头,一举夺回喜峰口,充分显示了武威、国威。
韩慕侠的武术专馆名声正旺的时候,有个大军阀来请他去为儿子教授武艺,条件是月薪大洋200块,但不得再教别人。韩慕侠一向讨厌权贵和那些纨绔子弟,怎能把武艺传授给他们?于是忍痛把自己的左腕骨摔折,并故意将骨接歪,自称不能再教武术了,从此关闭了武术专馆。此举在当时武林中传为佳话。
1937年,侵华日军向我国发动了全面侵略战争,很快占领了天津。进驻天津的日军头目,四处打探追寻训练过大刀队的人。年逾花甲的韩慕侠为了躲避日军的追捕无奈多次搬家,生活困苦。1947年秋,韩慕侠身患急性痢疾,因家中无钱就医,一代威名远播的爱国武术家病逝津门,终年70岁。